Japan Extra Day 12: 眼光高高的大剩女。

有一个周末晚上和弗兰君去阿伦君家喝酒,酒过三巡兴致大涨,我也换了家居服蜷着身子和他们两个一起挤在沙发上抓个话题就很high地胡聊。聊着聊着有些困倦的时候,阿伦君的眼神突地一飘,我心一沉,不好。果然下一秒就听到“虽然我知道gloria肯定会尴尬地骂我但是我还是想说。。。” 我把脑袋扣在弗兰君肩膀里死也不抬头:每次阿伦君祸从口出拖我下水之前都是这样的开场白。

阿伦君当时想说并当场就提出来讨论的是在场的唯一的女性的胸形。弗兰君好歹是有教养的讲究欧洲人,一边拍我的肩膀一边和稀泥地说我们gloria是很性感迷人的,从外在曲线到内涵。正当我要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从小就只喜欢躺在男人胸脯上的家伙懂个屁!阿伦君的男人,一直在旁乘凉的Tsukasa-san望着我悠悠地来了句,好看不用就浪费了不是?所以得用啊,是吧。那声气定神闲的”是吧” 彻底把我击沉。

这群没有底线口无遮拦的gay们,经常会让我产生扑上去将他们腮帮子都撕烂的原始冲动。而我也活到可以拿这些话题开涮的岁数,果然成了剩女。我特喜欢这个词从杨姨口里说出来,抑扬顿挫的前面还加了个大字,“大剩女”。

剩女主要有两种,一种是由于过于挑剔或挑眼花了错过了而主动被剩。另一种比较简单,就是干巴巴地被剩下了。好像夏天买哈密瓜的时候不是会去挨个闻香气吗,总是有那么一两个看起来像石头闻起来像南瓜的,就被剩在超市架子上,白费一个高价钱。

我越来越讨厌和不熟的人吃饭或者见面,一个原因是大家客套的时候总会蒙着眼睛说,“你一定是眼光太高了才一直没有合适的吧。那得多优秀的人才能入你的眼啊,学历高之后找对象就太挑了。”  天地良心啊。。。每到这个时候脑海里就跳出一个韩剧里的疯女人一边去拼命晃对方的脖子,一边歇斯底里的大叫:我眼光哪里高了?你知道我过去是挑谁拣谁了还是看不上谁了?谁看上我了我没要啊。个子比你高学历比你高你就扣一盆挑剔的脏水下来,我,我都这岁数了。。和你拼了啊。真想上演一出韩剧狗血的桥段。

到了这岁数了直说也无妨,我一直都是没人挑的剩在架子上的那个南瓜。告白次数零,被告白次数也为零,至于什么已经成谁家的谁了之后又通过谁谁转上八百个弯说n年前我对你曾经有点意思的,这种太不上道的不算。就是算上都不超过yeah的两个指头杈。小学时候我还不是南瓜呢,是土豆,只是眼巴巴地看着班上的明星。初中高中处于男女生传传纸条就叫早恋的80后落后社会,唯一和我传过纸条的还是女生。上了大学应该也积极过啊,可能方向错了?或是系里没资源?

我分析啊再分析,为什么这么没有男人缘呢?强悍的思维能力一半是琢磨这个原因练就出来的。小时候的结论很简单,我长的丑呗。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的亲生母亲一直丑八怪,黑黑的丑八怪地灌输给我这个认识。和那些被幸福撑着的家庭里长大的人想的不同,这个“丑八怪”不是爱称,是充满客观分析,具体举例,有时甚至不带好意的:比如她曾经说我这长相就是去做JV(原词太不堪入耳降低格调,用日语说,就是水販売の女)都不会有人要。够狠吧,就这样一个女人我前些阵子还给其做饭当导游,最后还被我爸念我忍的还不够性格还欠磨练。这世界都疯了。

直到3年前我照镜子的时候才开始觉得我其实是个普通长相,没那么不堪入目地丑。谢天谢地,出国没白锻炼,终于走出心理阴影,不再觉得对不起多看自己两眼的人。上小学中学高中的我当时可是很苦恼的,读了很多书,总结出来就是历史上丑女还有人娶回家的只有两种:一个是举案齐眉的那个贤内助,一个是才气,还不能是一般的才气才能够期待不嫌弃的某人。举案齐眉对于假小子的我难度相当高,那么只剩一条路可拼了,就先天IQ不那么高也要日日磨铁追。

现在还是经常会有人问我,你怎么那么喜欢学习啊,不累啊,有意思吗。我告诉你,有意思。10岁的我就认识到,唯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如果我当年没学习,今天就真只余剩女一个称号了。

初高中的时候心脏比较弱小,遇见顺眼的人还是会乱蹦达一阵的,可也从没表白过。原因简单,觉得自己肯定是配不上人家的,那配不上不就是要被拒绝,那被拒绝了我这小心脏可怎么办。结果高中三年的我性格是最令人讨厌的,里外不一而虚张声势,自己折磨自己。

大学是怎么过的,有什么想法我现在竟然都渐渐地想不起来了,留在记忆里的只是那些点滴的生活琐事,夏日里池的红点裙子,和叶叶在学一吃苦瓜,早上的八宝粥和包子。我有没有喜欢过谁?或是再心动过?竟不太有印象了。似乎心脏乱蹦达了六年之后消停了带着余韵自沉到未名湖底下去了。哦,我怎么能不提大学毕业的时候谈的那场乱七八糟的所谓恋爱? 人啊,不能慌,一慌就乱阵脚一乱阵脚就犯错。距离毕业还有两个月,我就慌了,这要是真大学毕业了还没谈过恋爱那不真真成了大小笑话?什么心动,喜欢的统统抛一边,急巴巴地糊里糊涂的捞到一个再说。这一再说就是一个悲剧。5年后的现在我当然可以一笑了之(都这岁数了),一副过去的事还提它干嘛的老神在在。可当时可没那么好玩,无论是短暂的相处,还是拉锯般的结束,结束后的怨念。真是一回想就没了胃口。

话说出国之后生活将我打理的越发强悍之后,我发现自己的长相不是那么对不起人的啊,近两年的性格也不像以前那样别扭或乱发脾气了,那我怎么还是没人要呢?于是我就很郁闷。近些日子看韩剧里那些泼辣的女人风风光光地,突然有了灵感。

都这岁数了,与其被人说挑剔而去解释或是故意委曲求全,不如堂堂正正地扬起下巴,眼光高高的开始挑剔,变身主动被剩。怎样,我就是学历高,头脑聪明,又胸丰腿长,凭什么我要眼光低去配合那些单手提不起25KG的行李连成语都不会又有恋母情结又有啤酒肚却指望老婆缝衣做饭结果一有钱就找小三的宅男?反正都是剩女,那我宁愿被那些身材好长相好有漂亮脚踝又跳的一手好探戈的男人剩下。都这岁数了,身体好调,工作稳调,生活低调,爱情高调地活吧。看看三顺,或是辛未来,或是这次的妍在,看着想着就一定能成。宁愿做大剩女:光鲜,强大而享受生活,过的大气。

p.s今日去签证,常规问题,你以后想干什么(其实是试探有没有滞美倾向)?我突然眼睛发亮,紧盯着对方,你知道吗我最近找到了梦想工作,就是去首尔的大学用英语教日本艺术史。(因为韩国男人太漂亮了(性格生活习惯什么的另说)。那签证官重复了两次才明白过来是那个韩国的首尔,一声叹息,给你签证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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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pan Extra Day 11 盛夏食谱

2011/08/21 関内 ピザ、フェーリスと彼女の友達、

2011/08/12 中華街 卤肉饭; BankArt パンとチース

2011/08/11 猪排便当

2011/08/10 天王町 汉堡饼 茶道先生と

2011/08/ 原宿 おじや、渋谷 シェック なっちゃんと

2011/08/   渋谷 タコス なっちゃん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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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pan Extra Day 10: 青嵐 初雪

夏天真是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而夏天清晨更是美好中之黄金时间。我依然记得06年夏天清晨,早上吃粥后端着小板子,看老师在门上随意画个红字,萱草绿油油地咪咪将在优雅地走桩。

妄想中的生活,早上随着第一缕阳光起来,赖床望空15分钟,白日梦10分钟,瑜伽5分钟。上午工作下午办事健身晚上喝酒吃水果。

8月12日,早8:00 被热醒。倒垃圾成功。10:00 出门,去IUC还书。11:35 Yoga class。12:45 赶上地铁,和茶课老师汇合去前田家参加茶会。13:30地面哗哗冒着白白的暑气,抵达前田家宅子,收拾茶室,摘叶子做茶器,从井里提水,看着老师舀水一瓢瓢地将石头和树木浇的透亮,一瓢瓢地浇灭了暑气,喂毒蚊子。看到翠绿的叶子上留着一个金灿灿的蝉壳。远处90多岁高龄的家主打开水管子哗啦啦地冲着庭院,池子里大金鱼咕嘟嘟地游来游去。14:30茶会开始,头发一丝不乱和服一摺没有的大小姐,打开绿叶的盖子,从透明的圆缸里取井水做冷的抹茶一服又一服。我团着腿脚缩在长裙子里面,被暑气弄的昏昏欲睡,凉凉的软软的甜点含在口里迟迟不化。天边像雷公敲鼓跺脚一样咚咚咚地走着雷声,云翻着从屋顶背后涌上来漫过去就是不下一滴雨。15:30 茶会结束,艳阳下,家主搬了一台昭和年代的刨冰机铿铿锵锵地磨刨冰。一碗冰滴上几滴鲜红或翠绿的人工色素,拿着小勺铿铿锵锵地挖着吃。从90岁的老人到4岁的孩子,大家都吃的不亦乐乎。浓密的夏绿里面知了那聒噪的声音格外应着炎热的天气,我低头挖着冰,无论别人怎么说话就是不搭腔。17:00 作茶的和服大小姐开着的benz是近年看到最大最时尚的,我们三人告别,挤进小白车,白衬衫的中年女人戴上头盔等着坐儿子的摩托车的时候一直看着这边,我也挥手笑著告别。刨冰机的名字叫初雪,越是夏季最中越反着起清冷的名字。”虽然笑着精神的样子,但离婚啊,搬家啊一定很辛苦吧” 车里的谈话说的是那微笑挥手的瘦弱女人。17:30,三人坐在家庭餐厅里吃パーフェ,草莓奶油冰淇淋,哪一样的食材都不是上等货,我抿着刁舌头一口不落地吃着。茶道的这几位先生都很有意思,听她们说话是一种享受。18:30 gym 。20:00 从桜木町走到横滨车站,一路看着我最喜欢的摩天轮重放异彩。20:30 queens mall 楼下买了猪排便当,坐在长椅上一口口地吃完,油腻度刚好。21:20 经过横滨美术馆看地上闪闪发亮的星星灯,去tsutaya书店楼上楼下晃一圈,再到甜品摊买杯珍珠奶茶,一路喝着穿过Nissen总部的展厅。22:00 到家切块甜甜冰冰的哈密瓜,看韩剧日剧热的睡不着觉。

夏天还没过完我就已经在怀念这个夏天了。过的真的很惬意。回去之后也要像夏天一样的善待自己,健康饮食,运动,一分一秒地享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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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pan Extra Day 9:肥皂剧

我从前是从来不看韩剧的,只除了一部金三顺,一遍遍重温一次次大哭或是会心而笑。三顺真是个圆嘟嘟的粉可爱的姑娘,我到了三十岁要是还有那样的魄力去哭,去笑,去闹,在深夜大吃特吃包饭,幸福就一定会临门。每次最心动的不是恋爱情节,而是画外低低地,自我解嘲自我安慰都淡定地一塌糊涂的自我独白。重温到现在,当年忽略掉的配角小姐和那混血花瓶之间的小互动,台词写的竟然也很妙,三言两语一个眼神气氛便十足。所以当年万人空巷,超过50的视听率绝对是有道理的。

真正开始关注起韩剧是去了韩国之后,发现,啊,美男是很多啊,而有时夸张到狗血的剧情也是有着现实根据的。可我还是很少看韩剧,因为整形的女人和娘娘腔的男人脸太多,剧集又太长太拖沓太吵。

结果认真看的第二部韩剧还是金三顺那姑娘演的,city hall。四年不见一摇身成了农村妞,朴实中的那点狡黠,机灵中那点愣头青,一点三顺的影子都没有却一样招人爱。剧本也好,对话写的超绝,人物个个都是活宝,那么绕口的政治系的台词从好演员口里出来就活灵活现还带着喜感。而我也终于发现韩国男人要是不娘娘腔男人起来那真是超级万人迷级别的,身高长相风度幽默,文武双全,深情起来一个眼神就汪洋大海的,幽默起来一个手势就让人喷饭。于是我第一次推荐给我爸看,两个人一起花痴里面的男主角,一个劲地感叹,看看那长腿,那西装,身高长相风度幽默,那探戈跳的怎么可以那么帅。看拍摄花絮更觉得,所谓男女合拍就是这样,怨不得剧里火花四溅。

对,就是火花四溅这四个字,让我对最近两年的日剧寒心。说是重头爱情戏,结果男女主角相敬如宾泾渭分明地政治纯真,就是干柴烈火的设定也能演成圣母与耶稣,拧拧巴巴地让观客好似嚼鸡肋,爱情演的上纲上线如小学道德课本。

所以我倒宁愿看韩剧,即使有乱打激素的嫌疑,反正俊男养眼,桥段也不断创新,偶尔碰上演技派的女演员便凑合,遇上好编剧便是一部好戏,secret garden, city hunter, pasta, 从冬天一直看到这个夏季最热的时段,三顺姑娘时隔两年又出来演个纯夏季消遣的爱情剧。瘦的皮包骨,声音也弱弱的,癌症晚期的灰姑娘穿条花裙子高跟鞋舞着探戈去勾搭花瓶的木讷的白马王子,旁边当然配着恶毒的女公主和冷傲高贵的黑马护驾骑士。

真真老掉牙的桥段,节奏也拖沓。纯是消遣看的,看着看着,却发现三顺姑娘真真是个可人儿。同样的戏同样的话换个人来演我早就唾弃出二里地,只有她慢慢悠悠晃晃荡荡一步一句,反而静下心来去看也只看她了,果然戏如其名,从头到尾就只有她的气息绕梁。36岁的女人的可怕之处,是藏在熟透的桃子的蜜一样的芳味里面的。看着看着,便明白有些东西不到30这样的年龄是学不了的,比如探戈,品酒,法式甜点。

想着到了30岁我也要去学探戈,继续活下去便有些意思。

日本的夏天也没有让我失望,それでも生きてゆく是近几年看到的最好的日剧。演员的爆发力,实力,剧本的张力实在是太棒了。男主角的演技比以前深厚了,而那个年轻女主角真让人意外,压抑的强大的感情表现得细腻又自然流畅,酷热的夏天看到如此淋漓尽致的演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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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pan Extra Day 8: 认命。

7月上旬开始我就一直没有更新博客。因为家里来客人了。两周半,和这贵客互相折磨尽致头破血流两败俱伤。学校的课程不能耽误,上司前辈的联系不敢松懈,茶课还是继续,健身也不能落下,每天4个小时不到的睡眠质量极差,心里是生气,憋气,又夹杂着怜悯,内疚,和自我厌恶,于是急火上身耳朵里就鼓包一直鼓到中耳。我便害怕了,对着镜子咬牙吸气地把包硬生生地挤破,眼睛看着书,嘴上喊着咿咿呀呀,手里一松一紧地放脓放血地持续了小半天。

不敢去医院,先前的保险账单没付清前不知道是否可以cover掉,所以和6月份坏掉的牙一样,只能硬撑。后来耳朵就一直潮乎乎火辣辣的,听力也骤降。可我没有时间顾那些,仅有的一点点自由时间里就是等车或是走路过天桥。后来便时时盯着铁轨或是天桥下出神:是不是我只要把心一横闭着眼睛迈出那一步就对大家都是解脱。

我最厌恶的,是我自己。辛辛苦苦一点一点地修炼而来的性格,耐性,一瞬间便崩溃而化身为我最讨厌的陌生人。自我崩溃再自我谴责最后自我厌恶的循环每天上演,如果这就是命的话,那我是苟延残喘还是宁愿粉身碎骨以求逃脱。

时间一晃到了8月。客人的机票虽然曲折了点,但还是买到了,六个小时送到机场再回家共用了6个小时,在电车上睡的迷迷糊糊东倒西歪。突然之间,暑期学校的课也结了,虽然小作文还是没写,上司也不再叫我早上4点出门去爬山爬到晚上10点。8月1日的时候,周边一下子清净下来了。清净下来发现,今年的夏天一点都没有记忆里日本典型的炎热炽烈的夏日湿气。风通透,晚上反而有些凉,闷个一天就下雨,盛夏来临反而很舒服。

一个人清净下来,便开始一本正经地连环生病,连环看病,一周六天跑不同的医院看不同的部位吃不同的药。

8月1日,图书馆查书,办保险,退公寓(38700),打电话要I20

8月2日,结课,续约健身(9500),看牙,晚上欧巴桑食会(最后)

8月3日,赶稿子,结水电费(14000),扫描照片,I20到,续约公寓(7300),看耳朵,健身,交Sevis Fee ($235),填DS160,预约签证(12600, 18日) ,申请公寓,凌晨四点入睡

和保险的人结了清单,松了口气后便约了牙医,医生看着片子很疑惑,问,你不疼吗?这神经应该很疼的。我说6月的时候疼的要死人,当时没时间弄就每天用漱口水杀痛的吃不了睡不着,现在倒是一点也没感觉。医生的表情让我想起一年前德国医生那一脸不可思议。一边钻着牙鲜血直溅一边说你很猛啊,还能挺三天,就这血涌的样子,德国人早杀猪一般的嚎奔到我手下了。我嘴张着说不出话,心想周末不开诊,周末之前的星期五我又不会德语,千里迢迢联系保险给我找了个说英语的。我不拼命挺就只能永远疼死在大街上。

身体中最弱的就是牙,只要一有压力马上走火牙神经发炎。从上大学开始,年年丢一颗牙。门牙大牙犬牙,每年一次突然疼的死去活来,然后三天之内神经被杀,无一例外。去年夏天死的牙辗转三地还没盖上牙冠,这次更惨只剩半壁江山。小时候矫正一次不够两次,每周跑两次牙医,牙科手术无数次连舌头都无法避免,美国人日本人中国人的技术轮番领教,结果长大还不是一样,牙根敏感脆弱,杏仁嚼起来都变脸色,棒冰一碰就做鬼脸,每天二十分钟电动牙刷牙还是黄黄的。怎么护着怎么折腾就是这命,27岁半口牙的神经都死光。牙根也格外长而窄,炎症发起来不到最后不显露,窄长窄长的两条牙根神经通路搞得医生又磨又钻小声嘀咕了近一个小时才找到。找到了之后消毒打药折腾到最后还是惊讶,一点都不痛?我摇头。医生又嘀咕,这神经了结的真彻底。

第二天去看耳朵。耷拉着脑袋进去说明情况,医生用探耳器一照,眉毛一挑,当时谁治疗的?我说没人啊,省略自己的鲁宾逊行径。医生眨眨眼,哦,虽然有点小疤,但已经完全癒合了啊。看着照片里的小红点,突然就想起四年前在pitt自己用小刀割十字从手掌里面挑石子挤脓水,后来从伤口抽着针管的医生也是同样的惊讶,脓水竟然一点不剩。

命里注定一般,我的生存本能强大到让柔软的器官强悍地自我了结神经自我癒合,也脆弱到最坚硬的牙也一点压力就崩溃成黑洞。

命里注定无论我再怎么努力再怎么修炼光明强大,内心总有一个黑暗小角一碰就翻脸伤心前功尽弃。我二十二岁的时候问老师如何抗争马哈鱼的力量,二十七岁的时候明白再怎么逆流而上也就是老师当年的答案,没办法。

顺水漂吧,绝望却省点力。牙和耳朵之后便是喉咙发炎眼睛发红,安生下来天天跑医院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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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pan Extra Day 6: Magnitude 7. So what?

6月17日-22日,台北参加师姐婚礼。6月22日-7月3日,首尔学术会议,7月4日-7日,京都奈良学术调查。7月4日晚上学部同僚喝酒,借着酒劲第一次发脾气痛骂弗兰君和阿伦君,和新参者吵翻,7日回东京的路上,又终于第一次和GP撕破脸。坏脾气持续到今天睡饱才终于缓解,回想起来都不可思议自己那时是否吃错药。

我是太松懈了。平日和GP,弗兰,阿伦君分别相聚时都要小心翼翼NAVIGATE,一个不留神就触礁击沉,这次三人聚齐本来更应该是红线警戒,上紧弦察言观色严防祸从口出。平日的professional gloria都尚有些吃力连带些擦伤的,更何况连续旅行三周,身心疲倦,精神完全放松的我,三天下来口无遮拦本性毕露而终被瞬间秒杀。

在pitt两年遇不到一个性格有趣的人。C大地面邪,一个学部分支之内,老师学长同僚连新人个性鲜明的都像中了邪,五个人随随便便一站气场强大的就连snapshot都可直接上封面,互相半开马力就灰飞烟灭。

星期四终于回到横滨的时候身心鳞伤处处,昏睡一个下午。日本很热,但是风大舒服通透。星期五上午去iuc上课,下午去sophia上学期最后一节seminar,晚上和seminar的教授和学生出去喝酒。教授和我是遥远的同门,温和风趣又知识渊博的不得了,讲的轶事把我逗的哈哈大笑,正当我以为这个晚上就这样和乐收场的时候,某个master的belgium学生窜了过来。

我最讨厌的就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比如明明头脑不好又不用功的人偏去埋怨时势不好,或者知识浅薄的人抱怨大众水平不高。眼前这euro-centric的笨蛋满口抱怨,听的教授和我频频交换眼神,我想说这疯子哪来的,教授的眼里则是我怎么招了这么个疯子。尚在京都旅行后遗症的我终于忍不住,直截了当地截住他的每一句抱怨,简明扼要地指出其愚蠢狭隘之处,可这哥们抱怨还是滔滔不绝,后来我忍不了换桌再后来教授也告辞回家,这傻子居然还理直气壮地说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你看,头脑不好知识浅薄视野狭窄的人最会黑白颠倒。

我上大学的时候,曾有远方亲戚和我坦诚说北大比不上地方大学,只要专业好就行。后来在C大也经常有人拿着某某排名和我讲美国中部某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的大学的专业更值得一去之类的。这就好像小时候我问文科为什么要学物理化学做应用题,老师含糊其词地说培养思维方式,入大学院专业第一节课无一例外都是methodology,北大也好常青藤也好,思想方式境界确实是不一样的。

包括我在内,c大东亚艺术史从学生到教员都不是nice people,有一半(也包括我在内)甚至是性格非常混蛋的。私下里我们bitchy, mean, cynical, indifferent, eccentric, selfish, 相处时就是火花四溅修罗场,都巴不得把对方扔进老虎笼子。可是只有在上seminar,学术讨论的时候,这些平日让人咬牙切齿的人类突然流光溢彩,知识,思想,辩证,如钻石互相打磨。一堂课如一场战争,平日稀奇古怪的教员们有如长胜将军,发着aura所向披靡。从纯学术上来说,我讨厌好脾气而平庸的人,在课堂上听到愚蠢摸不到头脑不温不火的评论是最折磨人的一件事,而往往我还来不及回应,数头大白鲨就已张着血盆大口冲过去生吞活剥。

所以几年下来,我认清一件事。对我来说,学术并不能修身养性,也不能使我生活幸福。而正好相反,我本来就刁钻的性格越发凌厉外露,对人的耐心也日益下降。以前我至少还尝试去做个温和的好人,现在我则已经掩饰不住自己的挑眉。

因此我才会无比热爱Seoul。无关学识,看到人们自然地生活的快乐满足,于我是根救命稻草。语言不通也会拉着我手讲话的大妈,或是默默帮我将行李提下地铁的大叔,又或是街角处处可见捧着吉他唱歌的乐队,在河边手拉手散步的情侣。

今天睡了大半天,早上房子又剧烈地晃动有一阵子,判断应该是场大的。后来看新闻是Magnitude 7。经历过9级之后的三个月大小余震,现在的7也能依然眼皮不睁,想着so what之后继续大睡。

Magnitude 7, so what?

和GP闹翻,被GP收拾。so what?

认识到学术并不能带给我幸福。so w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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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oul Day 12: ART, MUSIC, and LOVE LONELY

This time in Seoul, is the first time that I actually hope someone would be there together with me.

Seoul is a city full or art, music, and love. You see young artists FREELY developing their ideas into wonderful works, not worrying about selling or “professional.” Their works are full of imagination, and creativity, the best contemporary works i have seen recently. also the environment is so wonderful for cultivating those artists.

At the night around corner of streets, you will just run into amateur musicians playing guitars, singing, and people, in their casual clothes, are gathering together and enjoying, sharing together:)

in the mid of downtown, there is a natural river running through, and the lighting was dreamy during the night, along with music, and those lush bushes and trees along the river, the bank of which was dotted with couples, family. it was a sensational symphony.

by the end of the day, when i was viewing those photos of performance and installation works along the river, then i realized how much i love this city, and more than that, i realized why i cannot choose seoul as my final destination.

there are couples everywhere. seoul belongs to couples. there are lovely, bubbly couples everywhere, besides me, the only people by themselves were homeless men on the river bank. i am that desperately lonely.

Therefore, it was the first time that I actually do hope someone would be there together with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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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望と言ったら、どうなるかな

今から五年後、自分はどこにいる、またはどの様子で何をしているかと聞かれた。

いつも真剣に考えたくないこの質問、やっとキチンと考えてみた結果、野望と言っても妄想に近いもんかな。32歳って。

日本語で小説を書いているプロだ。installationのアーティストである。タンゴが上手で、背が高い、結婚も子供も望んでない彼氏がいる。やっと自分が二人が一緒にいるという意識が出てきた。東京に住んでいる。好きであれば、一日ずっとソファに好きな本に夢中する暇がある。ソファと本棚があるし、ピアノもできるアパートに住んでいる。お茶の稽古を続けている。教えることしないが日本近代建築の本を書いている。早めに寝て朝早く起きる。健康のため、野菜とフルーツを食べ、ヨガ毎日やっている。美容院とマッサージによく通っている。月一回二人で温泉と自然ツアー。年一回家族でリゾート旅行と、も一回遠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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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pan Extra Day 5: it’s time to leave Japan again

突如其来一波三折的旅行,这周一一个电话才最后敲定要去,周五就要起飞,三张机票17个晚上的住宿两城的交通货币行程计划,以及匆忙离开之前的IUC作业暑假计划seminar阅读材料行李打包,还要一边拾掇自己烫烫头发减减肥,一边继续做茶和同僚老师喝酒应酬。

我内心还是隐隐的期待后半段的旅行。在逐渐厌倦了深度人文研究式的旅行之后,我只想看些精神饱满生气勃勃的城市和活的自足自乐的人吃些不必精细却饱口福的食物。我所见过最自组自乐的年轻人,都是在首尔遇见的。在Hongki大学的夜市抱着吉他谈笑说唱的,做志愿者走遍非洲南美的年轻沉默而温文有礼的,穿着布袋一样的裙子有着清水一样表情的。还有深夜里依然悠闲的咖啡馆,辛辣的烧酒吃肉的烟筒。我越走越发困惑,这个地方的人怎么就可以那么无所顾虑的自由自在?

还有三天。我尚未填满的旅行箱里扔满了连衣裙,高跟鞋,眼影和指甲油。

6/17 NRT to TPE, 6/22, TPE to ICN, 7/3 GMP to K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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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pan Extra Day 4: 御銘は?冬の涙でございます。

奶奶去世后随时随地痛哭出来这种状态持续了一年多,每天拼命地去看故作玄虚或深入浅出的哲学书,去学着想那些格物逻辑或是超验,实证主义那些哲学家也想不明白的东西,我以为当我理解了这个世界,明白了生活的本质之后我就会从悲伤中间透过气来。

那时我十三岁,是还可以被称作是小孩子,叫嚣孤独却不知其噬骨可怕的时候。弹弹钢琴跑跑马拉松读读书望望天哭一哭再吃个“晚点”就过了一天。

时光不可倒流。我已经过了去试想如果在时光的某一点上迈向另一边人生会有如何的变化这样的青春时光。心安理得的被小孩子称作阿姨的我,过着内心丰富外表刻板,大脑复杂生活单调的日复一日。我也明白了世界就是一块浮在悲伤海洋里的海绵这样的真理,所以无论是与曾经的好友重逢却两相无话,或是被谁谁伤过心,我只是变的稍微沉默寡言而已。

我以为当我一一梳理好世界的脉络,理性会拯救我于万劫不复。

冬冬死的那天,这里下雨。我如约到海边的小镇子上的茶室里学手制茶杓。整整一个下午坐在榻榻米上,用看起来很钝的刀刃一下一下削着竹子。屋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偶尔的鸟儿清脆婉转绵长的啼声,轰隆隆的美军基地飞机掠过的声音。庭院里有被雨润的透亮的绿油油的草,幽黑的石头,和也许是我想象的滟粉红的一抹花草。

我哭了一个晚上。日复一日,我还是没有学会如何去面对死亡。还没去想冬冬陪伴我的那些日子,或是她的体温,眼神。只是被死亡本身绞的紧紧的,只余眼泪哭声,像梅雨季节里下不尽的大雨。

竹子在灯光下的阴影,薄薄地眯着眼睛也看不清楚。和平常一样,我坐在什么地方,没什么话也不怎么笑,专心地做着什么事情。

所谓长大,不过只是学会一个人躲起来哭而已,不再共享悲伤。小时候参加葬礼时对周遭视而不见地放声大哭,是件多么奢侈的事。

我期望整个世界都停下来。人人都如雕塑凝固在街上,只有我一边哭一边走过。走到海边,海也是冻着的,冰冰凉凉的包裹着我的哭声,将我的悲伤冻在最深处。我就埋在海里痛哭,哭到天空从灰色变成黑色再变成蓝色又到灰色黑色蓝色。我都不在乎。冬冬死了。

从茶室出来撑开伞,雨却停了。阴阴的天空下湿润的空气里,只有低空掠过的美军飞机的轰隆隆里还带着雨的痕迹。我走在海边的小镇的窄窄却车流不息的公路边上,一眼望不到海。身边的人的话声,笑声若有若无地映在我的瞳孔里,像潮水一样起起伏伏。

冬冬死去的那一刻,我还是按部就班地在去削竹子的电车上。奶奶和冬冬走了之后,我也还得一如既往地制定计划完成计划的活着。所谓长大不过就是看着与爱你的人你爱的人渐行渐远的这一路。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宁愿变老也不愿意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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