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YC Story 10: 循环

星期五的整个上午蹲在MET的仓库里看东西直到中午,太阳下,我和弗兰君时隔两年又一次一起穿过中央公园回校园。一路弗兰君一直抑郁地絮絮叨叨,我则尽职尽责地一路盛开解语花。Frank是杞人忧天,我则是破罐子破摔。我有我的秘密:有一门课被变成F除了我谁都不知道,有一个MA paper没交,我迟迟没有和导师提起有哪三人来做我的考官,我也没有问系里的小秘或是老板如果我被F是否还可以继续学业。我还没有开始oral exam准备,也没有开始写Grant proposal。我还有六门课要照顾。我知道有一种退出program的方式是把自己逼过极限然后崩溃,一溃千里溃不成军两个星期内我就办好一切手续然后坐上飞机回家了。我想我现在已经走过半路。星期五开导弗兰君,星期六开导阿伦君,人人都不易,我知道。我也一样,只是我不会和别人讲而已,讲也讲不清楚。

星期五是阳光甜心的生日聚会,跑到那里灌了一堆酒,说了一堆胡话。星期六独自看了电影,毫无例外哭的一塌糊涂。星期日晚上是加拿大的thanksgiving dinner party,又遇见阳光甜心,扯着他又说了一大通胡话。我端着酒杯瞇着眼打量着阳光甜心啊,唐僧先生啊之类的人的时候会扪心自问,如果自己和他们步入relationship,是不是一切就会好起来。他们是真诚的,兴趣广泛对世界充满好奇对人类充满爱心,走在街上会和各色人等打招呼,星期天在家里会招待一大群朋友的那种手心温暖的人类。

无论怎样胡思乱想都是没用的。手心温暖的人是不会和内心黑暗体内有条大冰柱的人牵手的,就像我无法想像在家里招待客人一样。

回到纽约以来每个星期六我都去下城的画室去画人体。我从来没画过画,然而我也知道比起钢琴我对画笔更有感觉。在画室我拿着碳条在厚厚的白纸上看着模特涂涂抹抹三个小时。同室有几个同事经常会语气欢快地闲聊,我总是避免眼光接触,休息时间也是一个人蹲在角落里翻画册。并不是我拽或是和那几个人过不去,而是我不喜欢说话。尤其当我完全沉浸放松在我自己的世界里的时候。

我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我习惯沉默地各做各的事情。所以我沉默地专注的划划蹭蹭,一直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笔下的人体线条也变的松松软软的。教画的老师转过来看看画纸看看我,你很享受画画呢。我点头。我画的很慢,三个小时也完成不到一半。

我过着两种生活,一边超额完成deadlines,一边连基本课程都完不成。星期一到三是生活A,星期四到日是生活B。夏天看的日剧里面有一句话烙在我的心里:星期一和星期三痛哭,星期二和星期四微笑,生活就这样了。

秋天抑郁,春天生机勃勃,冬天像在地狱里,夏天莫名地亢奋。活着就摆脱不了的轮回。自暴自弃地我总是想干脆把自己埋到黑球里闭着眼睛戴着氧气罩呼吸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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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GloriaYuYANG

art historian, writer, a dog person, NYC-resident (not new yorker), a ph.d student of Japanese art and architec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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