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TSO,纳木措,6月21-22日。

早上从NAMTSO的冷风中醒来的时候,空气里那牦牛的膻味钻到脑子里搅和了一阵,得出了结论:西藏,是没去过的人瞎想和商人瞎捧起来的。
晴天的NAMTSO也许是天堂我不知道,可阴天的NAMTSO绝对是炼狱没错。清晨出发,爬到5190米的山口时候已经雪点漫野,藏民在风雪里追赶恐吓着拿着数码相机不知道是照了牦牛还是山口石碑的游客.我一乐,又呛进不少冷风,可怜我两层单衣.
前几天见到筐子,和我讲当地有句恐吓小孩子的话,说是再不听话以后就不让你去拉萨讨饭。我想那不听话的孩子是不是一半来到NAMTSO.场面壮观,所见不论男女,不论壮年幼齿,皆是一句阿姨,给点,一只手伸过来。庞大的游客群被围追堵截,还能抽空照一照那阴天灰湖,尝一尝那咸味,再最后顺手扔一塑料袋或是饮料瓶. 偌大的土地上,牛粪的酸气顺着强风热热闹闹的飘着,湖水灰蓝灰蓝,极冷。
住宿的帐篷和铁皮屋瑟瑟发抖,压根没有人提洗漱的概念,棉被枕头的颜色让所有男青年倒吸冷气,。我又冷又饿两眼昏花龟爬到一个帐篷里面点了一海碗热面,攀着老板讲话。老板从四川过来,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呆了十四年,每年9月回老家,5月这里的生意最好。蔬菜要三天一次从拉萨背来,自来水要80块一桶, 末了说想喝茶再来,他们的水好一些。出了帐篷一看还是很热闹,身体又突然不适,便回去倒在人家的床头呼呼大睡.
一觉醒来周遭静了下来,旅游大巴走了,照相用的牦牛都去放牧了,羊群也出来了,小孩子见到你笑着一口白牙,向你挥挥手,偶尔说一声"你好",藏姑娘开始出来打水,放羊,男孩子们在打桌球. 去湖边走了一圈,水清清冷冷的,湖底的石头五颜六色,很漂亮。天暗下来回头一看,白塔和玛尼堆沉默的在那里,藏民沉默的围着打转。夜晚发电机砰的一声,一切归为黑暗,云层很厚,没有星星。
 
早上从NAMTSO的冷风中醒来的时候,空气里那牦牛的膻味钻到脑子里搅和了一阵,得出了结论,我睡的很好:做了两个十分好的美梦. 其他人没有一个睡好的,说是那全地的狗从半夜三点半就开始摔交大会嚎了三个多小时. 6点50分,太阳明明已经升起来了,可是云层厚的阴阴沉沉的下雨,只有远远的湖岸临天处抖出一线蛋黄,那湖水总算有些精神翻了翻金边彩虹色。我突然明白,倘若那晴天日出日落,绚烂的云层映在水里一花,真确如孔雀开屏千变万化盈盈重重,华丽厚重的霎那间就把你的心和呼吸一起收了去,水云间人成一个黑影,红红黑黑金紫蓝黄,前世今生随着水一起缥缈的没边没沿的沉浮。
可惜了这臆想。我瞟了一眼灰色的湖,埋在羽绒衣里转身就走。我曾天天望着一片湖有近三年,什么样的湖水什么样的日落什么样的颜色什么样的天堂我都曾看尽。
 
太阳起来的时候,大人小孩子见到你开始要钱,牦牛也被吆喝着出来拍照,那小羊也被用手捞着照相五块,人们开始工作了。雾气散尽,仍是灰蒙蒙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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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什么

本来想说好多都存了草稿,想等回来以后再弄。可是今天有一个插曲,我却先写上来了。
 
我四岁的时候,曾经从游乐场两米高的充气玩具上滚落在煤渣地上,一脸血回家的路上,哭着就重复一句话,我再也不大胆了。
 
今天早上买到6号回北京的火车票,就到拉萨汽车站坐上了去日喀则的大巴。人量财力不足的情况下,长途旅行的大巴应该是最安全的选择。满满一车当地人,我坐在倒数第二排。漂亮脏兮兮的藏族小孩,盘彩线辫子耳朵上两块圆圆绿松石的藏美女妈妈。我旁边的灰西装买了一本笑话大全,他的烟很呛,我想和他换坐到窗口想想也算了。斜前方的小个子男人用力读着一份拉萨晚报,圆圆的黑框眼镜廉价的浅灰色西装让我想起小武,他读的太慢,同样的一份报纸我都读完了两遍胡乱塞到身边的纸袋子里,车子一直在等满员,一个小女孩上来向我摊手要钱,我拿出一毛,她小小尖尖的脸看着我说一块,我字正腔圆的重复引来后方那衣着整齐带着女儿的男人一声笑。
10点,车子终于开了,沿着拉萨河跑,偶尔一下刹车引来一车女人惊呼。昨晚睡眠不足,我吃完牛肉干就迷迷糊糊的担心我的旅行包被扔在车顶会不会掉下来。一会下起了小雨,司机在车顶盖了一张帆布,加油站的女人黄衣服红帽子目光呆滞身形僵硬稀松。我又迷糊着睡,身边的灰西装也翻不下去那笑话大全,几页几页的过着,一会功夫就咚的一声书掉在地上。车刚刚过拉萨河,前面是雅鲁藏布江。很安静,太阳也出来了,身边的人也不抽烟了。
 
我是在尖叫中睁开眼的,眯着眼想司机大概又来个急刹车吧,大惊小怪的女人。然后一个F1大拐弯的离心力把我彻底摇醒,我眼睛睁的极大也看不到前方,只有女人黑色哭泣的脸在我眼前晃过,在我以为司机力挽狂澜的时候,我明显的感到车子斜冲下路,翻了。
世界的地狱都是一样的,地动山摇,鬼哭狼嚎。我一声没吭,一个眼泪没掉,就直直的看着前方,脑子里还真有一个念头划过,我的旅行包这回可真掉进雅鲁藏布江了,然后是下一个念头,我岂不是也掉进去了。车里的人落在我的身上,我又不知道落在哪里,东西破碎的声音,树枝抽打车身的声音,人类嘶喊的声音,世界崩塌的声音铺天盖地的网住我的时候,我突然明白过来,就这么完了,我?
 
在大家明白自己活在世上之前,有那么一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我从头到尾都睁着眼睛,看到旁边的灰西装成了肉垫,而飞到我身上的女人闭着眼睛和着车上的妇孺一起哀天动地,眼泪却吓的哭不出来。我不知道怎么站起来,脚下的车塑料和窗玻璃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我不知道自己是理性还是好莱坞电影洗脑了,大声喊着,大家别乱动别慌,让老弱妇孺先出去,喊了两次,扯了一个老妇人把她送出去。那唯一翻天朝上的门堵着一群人,我回头看见那灰西装开了后面一扇窗,两人一配一搭,连着他的东西我的人都从车子里爬了出来,灰头土脸的,阳光下尤其可闻。
 
突然觉得荒谬得刺激,拿到了我的行李之后,找了个远远的地方,突然开始笑的不可抑止。笑嘻嘻的给爸爸打电话,笑嘻嘻的问那灰西装怎么出的事,一车人都在睡觉谁也没看到。笑嘻嘻的回警察的话,声音甜腻的紧。老刑警说幸亏是这里,前面一点点就是大树,昨天一货车就是这样出事死了人,我还是笑,笑的嘴角咧的疼还是止不住。警察忙着测量,过路车忙着看热闹或是飞奔离开。那底盘朝天紫色的大车翻在沟边也就那么一个小孩子踩坏了的玩具,人也就那么一口蚂蚁气。我回头看见那灰西装和小武,三人竟然对着笑出声来,小武的牙白白的,说,这要再往前开一点就是雅鲁藏布江,我们这一车人就都废了。我们三个又笑,笑着笑着我突然背过身仰头,一脸刷刷的泪水就这么窝在眼睛里对着白白的太阳。我不想死。我才23岁,一点也不想。
 
 
晚上在日喀则的街上遇到人,听到这件事,深深的诧异,是那大班车吗?从来没有这样事情的,从来没有。
突然旧事上心头,我在想的,是那么多年,我还是没长进,还是那反反复复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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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延误了近四个小时。找旅馆又费了很多劲。那几个著名的背包旅馆的价钱咬得比三星宾馆还见血。实在不抱希望的找到已经被升级到三星的亚,却发现价钱便宜,服务设施至少好上十倍,欢欢喜喜的躺在白白的床上,和旁边的姐姐聊天。第一天晚上就丢了帽子。一夜睡得断断续续,早上9点多,窗外车水马龙的声音灌进耳朵和脑子怎么也不肯离去。迷迷糊糊的爬起来,耳边突然有吹气:It’s beautiful~ go to the fifth floor, enjoy the view, it’s beautiful~~~一回头,原来是那个British Old Lady,她蹑手蹑脚的拎着行李出门,我怔怔的望着窗外蓝得发白的阳光,没有帽子逛一上午,下午去布达拉宫就不用买票了。再探身出去看路上,连藏民都打伞戴帽子。

拉萨市就一窄条,夹在两山之间,我和那位姐姐沿着北京路去布达拉宫,一路Only Veromoda, 卖着四百多块小衫的牌子店林林总总就这么铺张一路。我们两个晒得真是魂快没了,人佛不分,车马不认,就快化成沥青。

中午找到了昨晚遗落的帽子,于是稍许有了精神,逛到八廊街里面去,看见小资片片,打着伞戴着墨镜,一身尼泊尔长裙长衫,一头绿色石头,晃进小黄楼,对着手机说,我在玛吉XX,声音娇柔得意,桌上一杯立顿红茶。人啊,都是活在自己的想象之中。对他人,它物,自己的想象,张成命运的大网。

八廊街一边是工艺品的小摊子,一边是日常用品,我买了条三块钱的长毛巾,晚上洗澡后擦干头发用,否则感冒了可就惨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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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去拉萨。

一天两天三天,今日西安开始突然热起来,很热。
冒冒失失找了大伯,然后就去赖了两顿饭…突然发现,大伯是个特别特别幽默的冷面笑匠。。。
碑林里面我很自卑,因为我看不懂啊,又很没趣。
明天去拉萨,今天有点感冒。热伤风吗…..
回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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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我远点(暂存两天)

有一长串话本来想大度含嘴里,但是往往沉默被人误会心笨理亏,所以我也就多一嘴. 我一直认为,BLOG是个人的地盘,天地上下随便说,有法律管着,所以我对所有留言都放任不管,我也从来不在别人地盘评论别人,除非是找吃饭哈拉相聚的.自从我出国,我这BLOG有家里人看着也省了不少电话费。所谓家里人,是有长辈的,对于长辈,我是要绝对尊敬的,言语也如此,因此我有时候会扫一眼留言. 但是,可但是,有人偏要拿着小盆接全天下人的口水,我沉默一次两次,是表示尊敬,毕竟个人有个人的想法。可是,你愿意接吐沫随便,要想吐我一口两口再晒脸吐第三口腥沫,我再忍就枉为我。我不是靠BLOG赚钱或是赚人眼球,也从来不公开联接我的BLOG,所以我犯不着对谁负责.有些不入流的话,我删就删了,想出名帖大字报去,但别来我地盘撒野, 我不再和你讲理,就删。我是那全天下最恶毒的巫婆,头上长角青面獠牙,从不和人言语撕扯,一概球棒高跟鞋伺候.
 
本来我这私人小沙发,访问量少,应该没有这样的麻烦. 可是偏有拿盆四处捡一年多的陈年旧水,都干在地下了,真累, 要是真特别在意,就打官司吧.
见笑两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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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计划

昨日实在太困,7点多就睡了.
今早到西安.眼睛睡出了双眼皮,晃在街上以为自己是西安姑娘,自我感觉十分良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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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S DALOWY & 咪咪將

评选年度优质受骗者,我一定探囊取物,包揽从特等到末奖,连得奖词都深得骗子欢喜。只是现在骗术越来越没技术含量,连我都上当只上一半。遥想当年,两人一脸老实寥寥几语我就眼泪汪汪将口袋里钱全部奉上还问人家够不够,搞的人家都很不好意思。现在真是江河日下。
 
见了连衣裙的丽凉,她说我还是没变手机乱放找不到;和爸爸去了首博看了Gaudi,想着六十年毁了一千多年的城我就气闷。和爸爸一唱一和的组合搞笑,很舒服。
 
现在的什么红楼选秀,扫了一眼,好像从前青楼女子争头牌,不过比传统糙的多。和着什么好男儿之类的男色坊,群众的热乎劲媒体的忽悠风,我就一个感受:全民逼良为娼啊!!!
 
中午闷热,看见草丛里,咪咪将,我的咪咪将,没有矫健却有沧颓,是我的咪咪将,眼睛变成了淡绿色,戒备的瞪着我,我的咪咪将。
 
我坐在过道的白沙发上,头脑有些热。斑驳暗红的地板,我曾经熟悉这红色地板上的每一双鞋跟的节奏,暗暗的一层层房间门廊。这是以前没有的角度。  从前这里是张仿古的大桌子,悄悄地变成猫在上面抻着毛皮吹风。友人在窗里,一笑两颗虎牙。  对面两个年幼的男孩子,坐着我最喜欢的暗色高脚椅,一本正经的打字。在他们眼里我是那闷热的伦敦午后突然到访的乡下祖母,说笑神情和旧衣服褶子一样带着马车的泥气,处处不合时宜。手里这本淡蓝色的小书的言语,好像小人国那细细千万条的绳索绑着裸露的心往四面八方卖力涌拉着,一个不小心一根绳索啪的一断回抽在心上,如手指尖被针狠刺一下,血色暗红,一下子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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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AKU 的夏天

晒在艳阳天里,走着走着就想蹲在地上喊:累死了。
对的,我真真是累死了.心里累死了,这是回来以后一直的感想。
我的性子极懒又邋遢,赖在家里几十天不说话才舒服,惧怕新的环境新的人,恋旧。朋友极少,也不善于维持。痴迷于漫画,擅长白日梦,缩在乌龟壳里畏手畏脚的。这么一数,我其实是标准的御宅族来着,恩,稍微有些可悲的习性。
 
昨日见到许久未见的友人,颇为开心,聊了许久,此一别又是许久。也见到更久未见的师弟,心中暗叹,我这ANEGO的形象这辈子是改不回来了。其实我很怕见所谓的学妹,怕她们喊我家居服师姐,怕她们眼里的雄心之光,亮闪闪的。
 
昨夜熬夜校稿子,发现自己的英语还是有所进展。今天贪懒,一身家居服没样子的晃,结果处处碰不熟的人,都是那种即使我全副武装依然会手足无措的主儿。
去西藏的火车票售光,也没办签证,身份证过期,想见的人也要很晚才回来。第一个同班同学结婚,我二十三岁。
天气这么热,我想蒸发在沙漠里,或是盘起头发躲到海边的理发店里给人剪头发,或是溺成湖底石头整天和海草纠缠不清.
 
对于永恒来说,日日夏夏生生都无处不重复而相同,对于积极者来说,每个夏天都蓄势待发。御宅族的这个夏天,有些不一样。something is wrong with me, definitely. 这是回来以后一直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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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萱草绿

今天刚下火车就去了小院。
可惜没有见到老师,很沮丧。萱草比去年旺盛的多了。院子里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被人埋怨:回来一声不吭的。嘻嘻笑着,我这不是一回来就来这里了么。
 
回来心安。一切就像从没离开过。
 
 
隔绝状态结束。
也终于弄了个手机:135284976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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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岭上

在家不知道有多少天。
并不是不想写blog,而是家里的网络太慢,经常缓慢的就停在那里了,所以我就一直隔绝着,痴呆嗫傻中。
直到今天到香港,在青年旅舍里才得口气写,还限时着紧赶慢赶的。
 
本来想去太平山上,结果从腥船上一落地,发现夜楼不如港女衣衫靓,立刻改道旺角,一边捞芒果一边看香衫,美国大乡村,真苦了我的眼睛啊。
 
夜里回岭,维多利亚港里的船点了灯火,好似火珍珠落在龟苓膏里,煞是恬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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