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YC 19 女人香

浅灰色的早冬,暗红色的石板地砖。脸色暗白身材胖胖的女子一路低头狂走一边喃喃自语,一头蓬发被随便夹在脑后,弯弯的发尾一翘一翘。

It’s the bushes, it is in the bushes。

右手笔直的平伸出去,一路浮在灌木丛上方两寸处。绿郁葱葱的针尖叶状的灌木丛里,藏着满满的红色浆果,未有风却哗啦哗啦地摇动,是等着过马路的松鼠。

这灌木丛看在我眼里,藏着整个世界的万千秘密,是通往奇幻世界的大门。连续失眠3周,每夜机械盯着电脑万般无聊。星期二晚上开了一夜电脑看台湾爱情偶像剧,听着软绵绵的女孩子讲的台湾话觉得很治愈疲倦。昨日看的是市川崑的細雪the makioka sisters,娓娓道来平静缓慢的两个半小时,我却被突然一句话逗的大笑或是一个眼神惹的大哭。那些一口京都软语的女人们啊,戏如人生轻描淡写一笑一颦暖到我心里去。

那台湾小偶像剧的小女生演近三十的女子,嬉笑怒骂大笑大哭整个一坚强的疯子。她演过我最喜欢的漫画里最喜欢的那个疯子女主角,我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只是尚存疑惑怎么会演超龄角色,结果上网一查。呵。一直印象里的青春少女竟然比我还年近三十。

年近三十,不成熟便尴尬的年龄。

我二十二岁的时候,看着身边几个三十上下的女子,有让我皱眉的有让我不屑的,也有让我悄悄躲在暗处内心敬佩甚至有些崇拜的。如夏日夜晚盛开的白兰花,大大方方淡香四溢一枝烟一杯酒一个嘲讽的浅笑,一室巴黎的明辉。

就像有一个deadline在身后晃着,拼命修行修炼折磨自己,觉得自己三十岁的时候要有那一半就好了。

最近一年突然就累了。准确的说,从二十五岁时就累了。最近念书天天啃一堆关于time, contemperaneity, 的理论,总算是稍微有了眉目。自己这一路,时间也不是均匀的走来的,在过去的5年里的密度速度,恐怕今生再不会有。Uncontemporary Contemporaneity,多拽的词。

如果我能把看垃圾电视剧垃圾小说的时间看些经典电影,如果我能把熬夜的时间用来补眠,如果我能把无端浪费的时间用来读一本,两本Focult, 尼采那些薄薄的册子,那么我是不是今天就不会被Frank嘲笑关于一个英语词的拼写,被他纠正一个英文词的发音,或是被他看着我用叉子拨着难吃的pasta而感叹所有的女生都应该年少时去学跳芭蕾。我叹气的不是我年少没学过芭蕾也不是我记错英文词的拼写,而是那一瞬间我心头涌上的怒火差点让我当场把盘子扣在他脸上。最后我还是没有在口角上放过他,接着话语狠狠地讽刺了他,自以为欧洲没落贵族其实是农村孩子,连中国人韩国人都分不清的狭隘日本民粹主义者。两人吵的各自哑言。

快到三十,就是修炼了再多的知识又怎样?我还是一个臭脾气的疯子。我不喜欢这样。可这一年的头八个月我不是这样的。在日本的我是冷漠但还留有些柔软的,如套中人一样的生活,但是很真性情的与人交往。只是四季变化也让我觉得生活处处有情趣。

今天与人擦身而过,被认出是三宅一生的男香。本来是买给爸爸的,结果却是自己对深深吸上去有一点辛辣的最适合冬天的气味上瘾。

我从二十七岁的时候就是三十岁了。这心态你懂吗。三十岁的头脑发达情商低下身体强悍内心全是漏洞讨厌孩子喜欢老女人的疯女子的心态,你懂个头。

电影里面雪子一个接一个的相亲,一席接一席的沉默的微笑吃酒,过后低头不语一口接一口的拒绝,扮猪吃老虎把威严的大姐灵活的二姐都搞的一句话说不出来。看得我拍手大笑。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如失眠,如单身,一旦沾上瘾难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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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GloriaYuYANG

art historian, writer, a dog person, NYC-resident (not new yorker), a ph.d student of Japanese art and architec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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